(本文出處：81期,頁43-83)
同步口譯的口語特性與
電視新聞閱聽感受及收看意願的關聯
孫雅玲、劉敏華
《摘要》
同步口譯的作業方式常會造成口譯員認知資源超載，口譯表現容易出現口誤、贅音等，本文將之界定為同步口譯的口語特性，並探討這些口語特性是否與電視觀眾的閱聽感受及收看意願有關。研究採實驗方式，材料為美國總統競選辯論加上中文同步口譯的現場直播節目，比較帶有口語特性及刪除明顯口語特性的同步口譯在閱聽感受及收看意願是否有不同結果。結果顯示：同樣的口譯內容去除一些口語特性之後，觀眾的閱聽感受及收看意願都獲得提升。
關鍵詞：口語特性、同步口譯、收看意願、媒體翻譯、電視口譯、閱聽感受
壹、研究目的與背景
台灣時間2001年9月11日晚間，許多台灣的電視觀眾看到電視新聞快報中出現紐約一棟著火的大樓，不久之後，更目睹一架飛機硬生生衝進相鄰大樓。相信台灣的觀眾不禁要和紐約客們一起掩嘴驚呼，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有如電影情節的畫面竟是真實事件。透過衛星畫面的傳送，身處地球一端的台灣人，可以分秒不差地目睹及感受到地球另一端的衝擊。在九一一事件發生當時，幾乎台灣所有電視新聞台都同時接收國外新聞社的畫面，搭配現場同步口譯，以提供台灣觀眾最即時的新聞訊息。
隨著現代科技的日新月異，大眾傳播的多元發展，衛星科技使得即時資訊的傳遞無遠弗屆，瞬息千里。距離已經不再是障礙，但是語言卻成為跨國資訊傳遞需要克服的一大障礙。許多電視新聞台除了運用傳統的筆譯、編譯等方式，也開始提供口譯服務，口筆譯領域中的新興工作型態—媒體翻譯（media translation/interpreting）—便應運而生。
一、媒體翻譯
媒體翻譯包含筆譯及口譯兩種型式。一般電視外語節目多採筆譯方式翻譯內容，再以配音（dubbing）或字幕（subtitling）的方式播出。新聞編譯的做法則是由編譯人員以筆譯方式摘要出新聞重點，搭配外電畫面，再以旁白配音或字幕的方式處理後播出。
使用媒體口譯的節目多屬現場直播的節目，包括新聞、時事座談等。媒體口譯的形式分為逐步口譯（consecutive interpreting）與同步口譯（simultaneous interpreting）二類。電視節目使用逐步口譯的情況多在有外籍來賓參加討論的節目，口譯員將節目內容以耳語（whispering）方式翻譯給外賓了解，再將外賓的談話以逐步口譯方式翻譯出來（Kurz, 1990）。電視節目的同步口譯則是在原音軌道上另外加上口譯員的聲音，原音仍以背景聲音的方式出現。同步口譯在這種電視節目中可被視為一種口語字幕，主要目的是傳遞訊息（Kurz, 1990），聲音性別的搭配與嘴型的配合通常不在考量範圍內。
電視口譯在台灣是近十多年來出現的新需求。1991年波斯灣戰爭開打，電視台製作特別新聞報導，並隨時插入CNN新聞畫面，搭配同步口譯播出，這應該是台灣最早在電視上使用同步口譯。1992年美國舉行總統大選辯論，當時台灣三家無線電視台各自聘請口譯員提供同步口譯服務，之後一旦有重大國際新聞發生，電視台都使用同步口譯服務觀眾。
電視新聞的使用者為電視觀眾，相較於一般同步口譯的使用者為會議觀眾，二者身處的環境、接收訊息的方式，乃至於心理期望皆有不同。Kurz & P䬙hhacker（1995）比較奧地利、德國的電視台人士及一般會議觀眾對同步口譯品質要求的差異，發現除了內容一致及邏輯完整皆名列第一和第二之外，電視台人士與會議觀眾對口譯品質的其他要求有相當差異。電視台人士認為會影響觀眾閱聽感受的「聲音悅耳」及「表達流暢」分列第三和第四，這兩項對會議觀眾而言只分列第七和第五；會議觀眾認為非常重要的訊息完整度名列第四，電視台人士卻排在最後一名。就總平均數來看，電視台人士對整體口譯品質的要求高出會議觀眾。
新聞播報屬於一種表演，新聞主播必須精確掌握每個聲音的感覺，如何分秒不差念台詞，讓聲音與畫面搭配得宜，都是新聞主播需要掌握的技巧。就播報速度而言，播報英文稿的速度通常是每分鐘120到140個字（Hawes, 1991／王四海譯，1996），而適合進行同步口譯的理想速度則是每分鐘100-120個字（Gerver, 1969; Seleskovitch, 1978），由此看出新聞播報的速度略高於適合進行同步口譯的理想速度。至於播報中文新聞稿的速度，根據實際測量TVBS-N晚間六點新聞主播方念華2的播報速度，發現平均速度是一分鐘約281個中文字。這個中文速度就純粹聽而言都算快，何況新聞內容一向相當密集，更會增加口譯的難度。
二、同步口譯的口語特性
同步口譯同時多工的作業方式很容易造成口譯員注意力和記憶的超載，口譯表現很容易因此產生瑕疵（deterioration）（Gile, 1995）。這些瑕疵有時無法避免，所以也可以將這些口語上不完美的表現界定為同步口譯的口語特性。常見的同步口譯口語特性包括下列幾項：
（一）時間差（decalage）
同步口譯雖名為同步，其實原文與譯文並不是分秒不差地同步進行，譯文多半落後原文一段時間距離。這段時間差會受不同因素的影響而有長短不一的現象，如原文速度、訊息密度、句型結構、譯者語言流利度、說話精簡度及語言組合等（Yagi, 2000）。過去研究測量時間差多在2至4秒之間（Barik, 1973; Lee, 2002; Paneth, 1957），但也有多到6至10秒的情形（Lederer, 1978; Ol籄on & Nanpon, 1965）；以字數來算則多介於4至5個字（Gerver, 1972; Treisman, 1965）。
一般會議觀眾戴著耳機收聽譯文，也許並不會對譯文比原文落後數秒的現象特別在意。但是有幾種情況會突顯這種時間差距，一是講者說笑話時，聽懂原文的觀眾聽完笑話會以笑聲回應講者，但是聽口譯的觀眾則會落後數秒才能回應講者的笑話。另一種情況則是演講結束觀眾鼓掌時，此時戴著耳機的觀眾所聽到的譯文可能仍未結束。雖然這中間的差距不過數秒，但在節奏緊湊的辯論會場或電視新聞節目中，此種秒差情況將特別突顯，容易打斷節目進行的緊湊節奏（Kurz & P䬙hhacker, 1995）。
（二）說話速度不一致和不自然的停頓
同步口譯最大的困難之一就是口譯員無法按照自己的節奏掌控說話速度（Seleskovitch, 1978）。如果講者說話速度非常快，會迫使口譯員也加快說話速度，以免漏失過多訊息（Boschian-schiavon, 1983；轉引自Daro`, 1990）。但是講者說得快，口譯員不一定能夠跟得上，講者速度快到一定程度之後，口譯員的速度就不再能跟著加快，這時口譯會出現停頓、時間差變長的情形（Gerver, 1969）。之後，口譯員為了不致落後太多而增加記憶負擔，會加快說話速度，以拉近與講者的距離（Lee, 2002），這種忽快忽慢、忽而停頓的現象，也就成了同步口譯的口語特性之一。另外，Barik（1973）比較原文演講和口譯的說話特性，發現口譯的說話片段和停頓的長度比較沒有規律，不似一般演講來得節奏分明。
一般說話的停頓通常是配合文法結構的功能性，將句子切成有意義的單位。同步口譯有時會出現非功能性的停頓，不合文法結構，包括意義單位中的停頓和過久的停頓，這通常是口譯員的猶豫所造成的（Shlesinger, 1994），這種「猶豫」的現象容易讓聽眾覺察到口譯的困難（Clark & Clark, 1977; Costermans, 1980；轉引自Gile, 1995）。
（三）不自然的發音和語調
同步口譯邊聽邊說的工作特性會造成口譯員的語調受到講者當下語調的影響，例如：當口譯員正翻譯到一個問句時，講者也許已經結束一個段落，口譯員的語調可能會受到當時講者結束語氣的影響，沒有將問句該有的語調呈現出來。其他類似的現象還包括重音與語意不合，以及發音過長或過短的情形（如拖長母音等），這些現象可以通稱為口譯語調（interpretational intonation）（Shlesinger, 1994）。
口譯語調是否會影響聽眾對訊息內容的理解？Shlesinger（1994）從一段真實的會議口譯錄音中隨機抽取十個段落，每段約90秒，然後計算這十段同步口譯中口譯語調出現的次數。她以實驗方式測試原音版本和去除口譯語調的版本對聽眾理解訊息有何影響，二組受試者分別聆聽二種版本之後填寫問卷，回答有關內容的一些問題。結果顯示：聆聽去除口譯語調版本的那組受試者正確率比聆聽原音版本的那組高一倍。
（四）口誤、句子重講，和贅音贅詞
一如一般講話，口譯中也會出現口誤（slips of the tongue）。同步口譯工作的時間壓力大，口誤可能更加頻繁。口譯員有時會修正口譯中的口誤，有時則不會（P䬙hhacker, 1995）。未修正的口誤有時是譯者雖察覺到口誤，卻因為訊息源源不斷進來，沒有時間加以修正；有時則是譯者根本沒有察覺到口誤，因此未加以修正。未修正的口誤常常會影響口譯的品質，讓聽眾感到不舒服（unpleasant）（D𥴠ean le F箢l, 1990；轉引自P䬙hhacker, 1995）。
句子重講（false start）也是同步口譯常見的現象。口譯員受限於時間壓力或有限的訊息處理容量，會發生詞彙或句法誤用的現象（P䬙hhacker, 1995），以至於必須將句子重講一遍。另一種情況是口譯員不願累積太多記憶的負荷，在尚未釐清講者意圖前就開始翻譯，一旦意義釐清之後，有時必須重講一遍以修正或補充剛才說出的譯文。這些情況一旦發生，勢必會影響口譯的流暢度及增加口譯員處理訊息的負擔。
同步口譯工作因為需要將高度的注意力放在聽懂原文演講上，口譯員往往沒有餘力注意聽自己說話，所以贅音、贅詞是不可避免的現象。如果口譯中出現太多令人不悅的嗯、啊等贅音，或咳嗽、嘆氣及喉頭的怪聲等，往往會影響聽眾繼續聽口譯的意願，這時其他的品質要求也就沒有必要了（Schjoldager, 1995）。
三、電視觀眾對媒體翻譯形式的使用與滿足
閱聽人研究中的「使用與滿足」研究（uses and gratifications）強調閱聽人是主動的，為了追求特定目標，藉由使用媒體來滿足其需求。閱聽人會使用不同的媒體，如報紙、雜誌、廣播、電視，甚至網路，來搜尋所需要的資訊（Blumler & Katz, 1974; Jensen & Rosengren, 1990; Rosengren, Wenner, & Palmgreen, 1985；方蘭生，1996；翁秀琪，1998；梁欣如，1993；曠湘霞，1986）。
Rosengren在1974年提出使用與滿足的研究架構，將個人產生基本需求的因素分為社會結構與個人特質（翁秀琪，1998）。之後，Palmgreen提出涵蓋層面更廣的媒體滿足模式，進一步呈現社會結構及個人特質的互動關係（Rosengren, Wenner, & Palmgreen, 1985）。
電視新聞同步口譯是台灣社會加速與國際接軌的產物，台灣的閱聽人不僅要知道國際上發生了什麼事，而且要即時獲知。台灣的專業口譯教育自1988年輔仁大學成立全國第一所翻譯研究所開始，之後國立台灣師範大學、長榮大學等校相繼成立翻譯系所，十餘年來單單國內培養的專業會議口譯員就已達30餘名，3這也提供了電視同步口譯需求的配合條件。如此看來，台灣的電視同步口譯不僅勢在必行，可行度亦高。然而，電視同步口譯的執行成效如何？觀眾的接受度高不高？比起其他的翻譯呈現方式，提供同步口譯是否提升了觀眾收看國際新聞的意願？這些問題至今還未曾有研究探討過。
同步口譯出現在電視新聞節目中，和電視新聞控制良好的播報方式兩相對照之下，前述提及的口語特性勢必更為明顯，如此會不會（1）造成電視觀眾聽不習慣、無法適應；（2）無法理解新聞內容；以及（3）沒有耐心適應而轉台。這就是本研究想要探討的問題，也就是說，同步口譯的口語特性是否會影響電視觀眾的（1）閱聽舒適度；（2）訊息理解；及（3）收看意願？本研究並提出「閱聽感受」一詞來涵蓋閱聽舒適度和訊息理解這兩個概念。
「閱聽感受」這個詞乃本研究自創，其包含閱聽舒適度和訊息理解兩個項目之概念型定義，亦專為本研究而界定。至於「閱聽感受」之操作型定義，本研究則進一步界定如下：電視觀眾對同步口譯的整體感覺、對同步口譯流暢度之滿意程度、口譯效果與預期相符情形、對口譯內容之理解，聆聽口譯時之費力程度；以及對口譯內容之信賴程度。
本研究利用Palmgreen所提之媒體滿足模式，建構電視觀眾對媒體翻譯形式的使用與滿足流程圖（見圖一）。
Palmgreen的媒體滿足模式顯示：閱聽人對媒體和其替代品有所預期（beliefs and expectations about media and alternatives），此預期在閱聽人尋求滿足（gratifications sought）的過程中，會影響其媒體消費行為（media consumption），閱聽人最後會感受到是否獲得滿足（perceptions of gratifications obtained）。以本研究的觀點來看，電視觀眾對媒體的翻譯形式有一定的期望（圖一中「對媒體翻譯形式的期望」），這期望在其「尋求滿足」的過程中，會影響他（她）「媒體翻譯形式的使用」行為，在使用過程中所獲得的「閱聽感受」將會進一步影響他（她）對這種翻譯形式的「收看意願」。更進一步來說，觀眾在收看電視新聞時若選擇同步口譯這種媒體翻譯形式，同步口譯的口語特性也許會帶給他（她）某種閱聽感受（包括閱聽舒適度和訊息理解），並進一步影響其收看意願。這樣的邏輯關係可以圖二來標示。
圖一和圖二可從兩方向進一步加以說明：（1）從個人特質出發，電視觀眾感受到自己的需求（如關心美國總統大選，想迅速獲取第一手資訊），此需求與其原有的媒體收視習慣（如偏好的新聞播報方式、固定收看的頻道和節目等）及印象中對媒體翻譯形式（如同步口譯、編譯、字幕、配音）的期望三者產生相互關聯。觀眾進一步去尋求資訊滿足，並選擇最符合其需求的媒體翻譯形式（如搭配同步口譯的現場轉播節目）。觀眾從觀看節目中獲得某種閱聽感受，此感受又進而影響其收看意願，最後觀眾可能獲得滿足，可能不滿足。之後，滿足與否又回頭影響他（她）對媒體翻譯形式的期望（如這名觀眾的閱聽感受受到口譯口語特性的影響，聽來不舒服、又聽不太懂、獲取資訊的需求無法獲得滿足，這不僅會影響他對電視新聞同步口譯這種媒體翻譯形式的期望，甚至會進一步改變其媒體收視習慣）。
（2）從社會文化結構出發，可發現台灣社會加速與國際接軌，國人對國際新聞的關心程度日益提昇，再加上媒體科技的進步，促使新聞媒體不斷尋求更快速便捷的方式將新聞提供給觀眾，觀眾也開始適應新出現的媒體翻譯形式，其收視習慣與對某種翻譯形式的偏好進而產生關聯（如雙語頻道的出現可讓觀眾有更多的選擇）。另一方面，新聞內容的重大性或時效性也會影響觀眾對翻譯形式的選擇；同樣地，對翻譯形式的選擇也反應出觀眾對新聞內容需求的急迫性及關心程度。觀眾在使用媒體翻譯形式過程中所獲得的閱聽感受在影響其收看意願之後，會回頭來影響觀眾對媒體翻譯形式的期望。最後，個人可說是社會結構的構成要素，許多的個人特質集合起來形成社會現象，而集體的社會現象也會帶動個人特質的形成（如台灣民眾對電視字幕的依賴現象），二者的相互影響同樣也呈現在對媒體翻譯形式的使用與滿足中。
四、研究問題
本研究的研究問題是：觀眾收看電視新聞同步口譯時，其閱聽感受及收看意願是否和同步口譯的口語特性有關？其中所關切的同步口譯口語特性與閱聽感受有關的面向分為閱聽舒適度及訊息理解。所以，研究問題可分述如下：
1. 同步口譯口語特性是否和觀眾收看電視新聞同步口譯的閱聽感受有關？
（1）同步口譯口語特性是否和觀眾收看電視新聞同步口譯的閱聽舒適度有關？
（2）同步口譯口語特性是否和觀眾收看電視新聞同步口譯的訊息理解有關？
2. 同步口譯口語特性是否和觀眾對電視新聞同步口譯的收看意願有關？
貳、研究方法
本研究是以實驗方式進行，操弄同步口譯的呈現方式，這個自變項分為二個層次：一個是帶有口語特性的同步口譯；另一個則是去除口語特性的同步口譯。
一、參與者
本實驗的參與者是台北縣某大學上英語聽講課的其中六班學生，每班人數約35至45人。這六班學生科系各不相同，年級則是大一到大四都有，其中包括兩班英語系的學生，大一和大二各一。本研究選擇大學學生作為參與者，是考量接受大學高等教育的學生可說是未來國家社會的中堅份子，具有一定程度的國際視野，關心時事新聞，屬於電視國際新聞的收視群。
二、實驗材料
本研究所挑選的電視新聞節目為1992年美國總統競選辯論的現場直播節目，在剔除收訊不良或錄影有瑕疵的畫面後，選擇一段訊息內容完整，聲音畫質清晰，口譯表現符合正常水準的段落，長度約三分鐘左右。實驗材料有兩種呈現方式：一為原音重現（簡稱原音），保留當時電視台播出的方式，不做任何更動；二為譯稿讀出（簡稱讀出），先將原中文口譯謄寫成腳本，並刪除明顯的口語特性，請原口譯員以流暢讀稿方式讀出。
本實驗對原音版本中的明顯口語特性之處理原則如下：（1）刪除句子中不自然的停頓及二秒以上的停頓；（2）刪除口誤；（3）刪除贅音贅詞；（4）刪除句子重講的部分；以及（5）處理速度不一致情況。此外，為了讓參與者在觀賞節目時可以有段時間做心理準備，特別在實驗材料中加上剪接自原節目的小片頭和主播的中文講解約40秒（實驗材料請見附錄一和二）。
美國總統辯論節目當初由台灣一家無線電視台播出，兩位口譯員皆為年輕女性。為避免不同口譯員的聲音對研究結果造成影響，在製作譯稿讀出版本時，考慮邀請原口譯員進行錄音。其中一位口譯員願意協助重新錄音，另一口譯員因聯絡不易，其聲音另請一名年輕女性擔任配音。因為這名口譯員翻譯的部分僅有短短兩句話，所以讀出聲音的不同應該不致於對參與者的感受造成影響。原音與讀出版本的製作時間相隔超過十年，因此假設原口譯員應不會記得當初口譯時的口語特性。為傳遞真實感，在製作讀出版本時，將原音版本的原中文口譯聲音去除，保留英語原音，另外加上口譯員讀出譯稿的聲音，製作成錄影帶。所以原音與讀出二種版本的唯一差別在中文口譯的呈現方式。在製作實驗材料時，雖曾特別注意中英音量的搭配，但製作過程無法精確模擬原版本中英音量的搭配情形，這是本研究的一項限制。
三、問卷與前測
本實驗以問卷方式調查參與者的閱聽感受與收看意願。問卷項目包括「閱聽舒適度」（Gratification，簡稱G）面向之下的子題四題：對同步口譯的整體感受、流暢度、與預期相符、希望聽到中英雙語或只聽中譯；「訊息理解」（Comprehension，簡稱C）面向之下的子題4題：是否理解口譯內容、專心聆聽度、信賴度、檢測理解是否正確題；「收看意願」（Use，簡稱U）面向之下的子題三題：同步口譯的必要性、收看意願、對媒體翻譯形式的偏好；整體意見開放題一題；以及「個人資料」（Personal Information，簡稱P）之下的子題五題：性別、國際時事關心度、收看國際新聞的原因、是否收看國外新聞頻道及平均時數。
正式實驗前選擇北縣某大學兩班上英聽課的學生進行前測（人數各為47和32人），以確定問卷的有效性和實驗的可行性。根據前測結果，發現問卷中部份題目的選項表達及順序安排不盡理想，因此做了修正，如G4題原有「其他想法」等字，很容易讓參與者填寫不合題意的答案；同樣地，C3題的「原因」部分原先只設計給勾選不信賴的受試者填寫，可能會影響受試者勾選不信賴答案的機率，因此將G4 與C3皆改成「請說明原因」，讓勾選任一答案的受試者填寫。G4題答案中所提「英文原音」易造成受試者誤解原音指的是國語；在填寫感受時，有受試者寫出對原音的感受，但不知其原音指的是英語或中文，因此將題目中的原音字樣刪除。在U3題中將「即時」與「稍晚」的字樣加上底線，讓受試者將時間因素列入考量。為了讓P4題意更清楚，將題目分成兩題（即修正後問卷之P4和P5），不致造成受試者混淆。此外，並將各題答案中「好」的字樣全部修正為與前後答案一致的描述，如C2及G2題原選項「還好」分別改成「還算輕鬆」、「還算流暢」等（完整問卷請見附錄三）。
四、實驗步驟
實驗由本文第一作者執行。首先以隨機方式將六班參與學生分配到觀賞原音版本或讀出版本兩種實驗情境當中（英文系的兩班學生則分別分配到原音組和讀出組），每種情境各三班。實驗在學生上課的語言聽講教室中進行，影片是透過位於教室前方的升降式白色螢幕放映，聲音則是透過擴音器播放。經過事前試音，確定坐在不同位置的學生皆能清楚的看到並聽到實驗材料的播放，在說明實驗步驟並確認學生對受試情況沒有疑問之後，開始播放錄影帶。影片結束後隨即將問卷發下，實驗進行時間約15分鐘。
五、數據分析
本研究應用t-test檢定自變項 — 同步口譯的呈現方式（原音或讀出）—在閱聽感受及收看意願中的差異，並以因素分析法（factor analysis）檢驗量表中各面向之下小構面（子題）之內部一致性。變異數同質性檢定（Levene掇 test）則是用以分析原音與讀出組參與者回答問卷的變異離散情形。
參、結果
本實驗總共發出230份問卷，原音組問卷共114份，回收110份；讀出組問卷116份，回收114份，回收之224份問卷皆為填寫完整之有效問卷。全體受試者分別為男35及女189，原音組分別為男18及女92，讀出組為男17及女97。在國際時事關心度上，原音組中的高度關心者佔69.1%，低度關心30.9%；讀出組中高度關心佔71.9%，低度關心28.1%。受試者收看國際新聞的第一原因為關心國際事務（74.6%），學英文及個人習慣則各佔第二、三位（35.7%、32.1%）；增加社交話題及配合家人習慣分居收看國際新聞原因的第四、五位（22.3%、18.8%）。雖然受試者表示自己關心國際事務，但是在收看國外新聞頻道方面，半數以上（63.4%）的受試者表示自己是偶爾收看，固定收看的比例不及百分之一（0.4%）。平均一星期收看時間在一小時以下的比例最高（36.6%），收看時間在六小時以上的比例只有1.3%。
一、量表因素分析及信度檢驗
本研究所用的問卷量表為自行發展，因此以因素分析法來抽取因素，以檢驗量表中概念階段設計的三個面向之子題的內部一致性。量表共分17題，扣除個人資料（P1-P5）五題、意見填寫題一題，及次數分配題4（G4、C4、U3）三題，以剩餘八題進行因素分析。以主成份分析法（principal components）及最大變異數法（varimax）進行轉軸，並以特徵值（Eigen value）大於1為選取因素的準則，分析後獲得兩項因素，累積解釋變異量為55.95%（表一），內部一致性係數Cronbach掇 α值分別為0.667（因素一）及0.800（因素二）。
因素分析的結果顯示量表可抽取兩項因素，與原先概念階段規劃的三個面向有些差異。若細究分析結果可發現，因素一中六項子題涵蓋了原先規劃的閱聽舒適度及訊息理解二個面向，子題因素負荷量均大於0.60，因此將該因素歸類為「閱聽感受」。因素二中二項子題的因素負荷量均大於0.87，子題項目涵蓋了收看意願這個面向，因此仍舊將該因素命名為「收看意願」。
表一：量表因素分析及信度檢驗
二、研究問題檢驗
以下將以閱聽感受與收看意願兩項因素為主，分別檢驗本研究所提出的研究問題。
（一）觀眾感受及二因素的分析結果
首先利用Levene掇 test檢定原音與讀出組間的變異數，顯示兩個獨立樣本的變異數一致（無明顯離散情形），接著利用t-test檢定兩獨立樣本在觀眾感受及各因素上是否有差異，結果發現原音與讀出組間達顯著差異，參與者偏好讀出版本（表二）。
表二：原音組和讀出組在觀眾感受、閱聽感受和收看意願的t檢定
1. 閱聽感受
在閱聽感受這項因素中的整體感受（G1題）、流暢度（G2題）、與預期相符（G3題）、是否理解（C1題）、專心聆聽度（C2題）及是否信賴（C3題）的檢定中，發現原音與讀出組達到顯著差異，參與者偏好讀出版本（表三）。
若仔細比較其平均數，可發現G1及G2題的平均數高於G3題，顯示參與者覺得同步口譯的流暢度不錯，整體感受也不差，但就同步口譯的效果與原先的預期相較，其滿意程度比不上流暢度及整體感受。另外，讀出組在理解內容（C1）及信賴（C3）上的平均數高於專心聆聽（C2），顯示要理解同步口譯的確需要集中注意力，而且原音組所需專心聆聽的程度比讀出組更高。
表三：原音組和讀出組在閱聽舒適、訊息理解的t檢定
觀賞電視同步口譯時，讀出組中74.6%的參與者選擇希望同時聽到口譯與英語原音，而原音組則有55.5%的參與者選擇只希望聽到口譯，不要英語原音的干擾，搭配表四中的開放意見彙整可發現原音組受到中英音量干擾的情況嚴重，因此在G4題的偏好選項上，原音與讀出組呈現相反的結果（表四）。
表四：原音與讀出組在G4題之意見內容及百分比
在對同步口譯的信賴（C3題）上，原音與讀出版本分別有62.7%及78%表示很信賴及還算信賴，答沒意見者分別有22.7%及19%，不太信賴的分別有14.5%及3%，原音與讀出組皆無人表示完全不信賴。信賴者多表示相信專業及覺得口譯內容大致符合英語原意，不信賴者則感受到口譯有漏東西及流暢度不夠（表五）。
表五：原音與讀出組在 C3題之意見內容及百分比
新聞內容的理解正確度（C4題）方面，結果顯示原音組答對的比例 （77.3%）低於讀出組（90.4%），答錯的比例（22.7%）並為讀出組（9.6%）的二倍以上（表六）。
表六：原音與讀出組在C4題之次數分配
2. 收看意願
在收看意願因素中的U1題檢定中，發現兩個獨立樣本在變異數同質性檢定中未達顯著差異（F = 1.75, p = 0.19），表示變異數一致；t-test檢定結果發現原音組（平均數 = 3.89, 標準差 = 1.03）與讀出組（平均數 = 3.89, 標準差 = 1.03）達顯著差異（t = -2.08, p < .05），參與者偏好讀出版本。U2題的Levene掇 test結果達顯著差異，顯示兩個獨立樣本的變異數不一致；t-test檢定結果發現原音組（平均數 = 3.80, 標準差 = 1.06）與讀出組（平均數 = 4.07, 標準差 = 0.95）達顯著差異（t = -2.01, p < .05），參與者同樣偏好讀出版本。
在收看類似性質的節目時，兩組皆有半數以上參與者的第一選擇是收看稍晚配上字幕的報導，第二選擇則開始呈現差異，原音組偏好稍晚以新聞編譯方式處理的報導，讀出組則喜歡即時的同步口譯報導（表七）。
表七：原音與讀出組在U3題之次數分配
整體意見開放題中，原音組有將近一半受訪者（45%）表示：因為二種語言同時播放而受到干擾，或音量的關係導致聽不清楚，造成感覺混亂吵雜，需要很專心聽，希望能降低英文音量，或讓中文音量大於英文，這顯示中英音量的搭配影響原音組的情況較為明顯；讀出組中無人如此反應。讀出組給予正面意見的人數較多，大多表示口譯流暢自然，很能體會口譯困難度。
肆、討論
同步口譯是一種特殊的口語行為，口譯員在高度的時間壓力下從事同時多工的溝通工作，這種複雜的認知行為造成同步口譯不無缺陷的口語特性。當這種帶有特殊口語特性的同步口譯呈現在電視上時，觀眾的反應如何？本研究發現：同步口譯的口語特性的確對電視觀眾的閱聽感受及收看意願造成影響，同樣的口譯內容去除一些口語特性之後，觀眾的閱聽感受及收看意願都提升了。
ㄧ、研究結果分析
（一）閱聽感受
如前所述，原音與讀出組參與者雖然覺得同步口譯的流暢度不錯，整體感受也不差，但就口譯效果而言，仍舊不符合受試者原先的期望。如果受試者未曾參與使用同步口譯的會議或對同步口譯不了解，便很有可能會以新聞播報的標準來衡量電視同步口譯，因此會出現心理期望的落差。
此次實驗中影響受試者一項明顯的因素是中英文聲音一起播出。一般來說，兩種語文的聲音同時播出不符合電視觀眾收看節目的習慣，因此，原音組有55.5%的受試者希望只聽到中文翻譯，不要英文的干擾，其中有八成五的反應是中英文夾雜很吵，聽不清楚中文，也聽不清楚英文。相對地，讀出組有23.7%表示希望只聽到中文翻譯，相較之下，原音組高出一倍以上。兩組間的差異很可能是因為當時在製作實驗材料時，無法精確掌握中英文音量的搭配，所以讀出版本的中文音量比原音版本高，反倒增加了受試者的閱聽舒適度。這麼看來，中英雙語在同一頻道播出，只要注意音量的搭配，應該不會對觀眾造成太大的困擾。另一有趣的現象是，58.5%的受試者希望同時聽到中英文，其中有三成七的意見反應這樣可以檢驗翻譯的正確度或練習英文聽力。這或許是因為台灣學習英文風氣很盛（本研究的參與者將學英文列為收看國際新聞原因的第二名），加上許多觀眾觀賞外國影片時，習慣聽英文看中文字幕，這樣的習慣也許影響對電視同步口譯的期待。
本研究的問卷中有關訊息理解的前三題屬於受試者的主觀判斷，專心聆聽部分的平均分數為三題中最低，顯示要理解同步口譯的確需要集中注意力。原音組的受試者似乎必須更專注聆聽才能理解口譯內容，這除了可能與上述中英文音量搭配的因素有關之外，同步口譯的口語特性也許也是原因之一。有些受試者反應同步口譯常是斷斷續續，要花心思才能聽得懂（原音三位）；口譯語調太平板，語氣不夠強烈（原音四位，讀出14位）；口譯速度太慢，聽完一句後，下一句出來時，已經忘了前一句（讀出組10位），這些因素都可能讓觀眾聽起來較吃力，需要更專注才能聽得懂。
讀出組之所以有10位受試者反應口譯速度太慢，可能是受到實驗材料處理的影響。由於此次題材內容屬高難度，加上速度快、訊息密集，所以口譯難免會出現摘譯及漏譯的情形。在處理實驗材料時，因為讀出版本已刪除贅音、贅詞及口誤之處，所以口譯比原音版本短，以致造成讀出版本的整體說話速度較為緩慢。以同一譯者為例，原音版本中107秒時間內翻譯了362個中文字，讀出版本刪除了33個贅字，若以每分鐘平均速度來看，原音版一分鐘202個字，讀出版184個字。相較於TVBS主播方念華每分鐘281個中文字的播報速度，可以了解電視觀眾可能會因為不習慣口譯的速度，因而影響其訊息理解及專心聆聽度。
原音組與讀出組反應信賴口譯內容的百分比分別是60.5% 及 80.9%。其中，原音與讀出組各有13及3位表示是因為信任專業；另外，兩組各有6位受試者表示是因為嘗試和英文做比較，感覺口譯內容大致符合英文原意。這種情形反應出受試者是將口譯當成一種輔助（Vuorikoski, 1993；轉引自Kurz, 2001），就像電視字幕一樣，是用來對照原文，檢驗翻譯正確與否。但是觀眾對同步口譯的內容檢驗結果並不能代表同步口譯的內容品質，因為觀眾通常會特別注意內容中個人有興趣的部分，而在其他部分容易出現分心的情況（Kurz, 2001）。這也說明電視觀眾的閱聽感受是個人對電視口譯整體面貌的主觀感受。
相對地，問卷中有關訊息內容的理解問題則是一種比較客觀的判斷，讀出組受試者答對的比例高於原音組（90.4% 及77.3%），原音組回答錯誤的比例為讀出組的兩倍以上（22.7% 及9.6%），顯示同步口譯的口語特性的確會影響訊息的理解。
（二）收看意願
在有所選擇下，同步口譯不是受試者的第一偏好。在收看類似性質的電視節目時，原音與讀出組參與者皆最希望看到稍晚播出配上字幕翻譯的報導。原音組的次要偏好為新聞編譯，第三偏好為同步口譯，但讀出組的次要偏好為同步口譯，第三偏好為新聞編譯，顯示同步口譯的口語特性也影響了參與者對電視新聞同步口譯的收看意願及對媒體翻譯形式的偏好。當然，同步口譯的口語特性也許只是影響新聞收看意願的原因之一，其他可能的影響因素包括新聞的重要性、處理手法、與本地的相關性、電視新聞的畫面配置及主播特質等。
（三）整體感受
原音組有接近一半的人數（45%）在填寫整體意見時表示，中英語同時播放造成很大的干擾，讀出組則無人有此反應。另外，有11位受試者表示希望口譯聲音要符合講者性別，這種反應在一般會議口譯場合中大概不會出現，但對電視觀眾來說，也許很容易將配音的模式套到同步口譯上，因而提出聲音性別搭配的要求。當新的媒體翻譯形式出現時，也許必須讓觀眾適應一段時間，不然陰盛陽衰的口譯界較難照顧到聲音性別搭配的要求。本研究有關口譯的正面評價中，多數受試者表示口譯流暢自然，說話發音清楚，反映出一般觀眾最容易評估同步口譯好壞的標準常常是流暢與語言道地與否（B𤤾ler, 1986; Kopczynski, 1994; Kurz, 2001; Kurz & P䬙hhacker, 1995; Mack & Cattaruzza, 1995; Yagi, 2000）。
二、研究限制
在處理實驗材料時，本研究未處理時間差及語調，主要原因是時間差為同步口譯先天的特性，經驗豐富的口譯員可以減低聽說的時間差距，卻無法避免時間差的存在，因此選擇不予處理。有關語調的部分，因本研究無法進行精確的語調測量，所以也選擇不加以處理。
此次研究未能將參與者的外語能力、年齡、教育程度、職業類別等因素列入考慮，未來研究也可將這些項目列入問卷分析中。
本研究於發展問卷初期，未將操弄查核（manipulation check）題項列入設計，藉以確認參與者是否感受到口語特性的處理，主要是因為此次實驗設計是以電視台播出的實際口譯為比較基準，所以原音版本的處理必須保留同步口譯的原始面貌，無法將同步口譯的口語特性誇大突顯，再用以對照之後讀出版本的流暢。另外，此次實驗所選擇的口譯片段是出自台灣相當資深的口譯員，其口譯表現具備相當的專業代表性，所以在處理讀出版本的口語特性時，只就原有的口譯內容加以調整，盡可能做到流暢自然。
三、應用價值
（一）口譯界vs. 傳播界
台灣的電視台在轉播重大國際新聞時以同步口譯搭配直播畫面，立意甚佳，但是是否考慮到口譯品質及觀眾感受？同步口譯是最能即時突破語言障礙的工具，但各台的口譯員（專業或非專業，記者或主播）是否能提供正確與完整的資訊？此外，若是觀眾不理解同步口譯的特性及限制，無法忍受同步口譯的口語特性，傾向以新聞播報方式來衡量口譯表現，電視台的原始美意是否會因此打了折扣？
國際會議口譯員協會（AIIC）之下的電視口譯工作小組於1987年建議為電視台人員準備一份工作手冊，手冊目的有二：一是讓節目製作人、工作人員、來賓了解專業口譯員的能力，及所能提供的服務；二是列出口譯工作上的技術性需求，提供給相關人士參考，以確保良好及有效的口譯品質（Kurz, 1990）。台灣口譯界在因應這種口譯新領域時，應仿效類似作法，準備適合的相關資訊或小手冊，增進雙方合作的效益。電視台也應充分體認口譯是高難度的工作，任何不理想的外在因素都可能影響口譯品質，所以電視台應盡可能為口譯員提供符合標準的工作環境。
此外，雙聲道的技術在現階段相當成熟，如果不會增加太多成本，電視台站在服務觀眾的立場，也可考慮多採用，以提供電視觀眾更多元化的閱聽選擇。
（二）口譯教學
許多口譯學生在上口譯課時，都接受過老師的諄諄教誨，要盡量避免不必要的口語特性。對初學者來說，要做到這點就需透過平常不斷練習、事前充分準備及臨場的從容不迫，以減少口語特性的產生。然而，由本研究可以看出，即使是資深口譯員亦無法避免同步口譯的口語特性，這說明要完全排除同步口譯的口語特性是項知易行難的功夫。
目前國內的翻譯研究所仍以訓練會議口譯員為目標，以國內有限的會議口譯市場來看，越來越多的畢業生進入市場後會出現僧多粥少的情況，口譯員唯有靠培養更多的能力，才能在有限的市場中開發出新天地。這也是翻譯訓練與ㄧ般學科的不同之處，翻譯的領域包羅萬象，翻譯學生除了學習語言及翻譯技巧之外，常常都是什麼領域都接觸一些，結果成為樣樣通樣樣不精的通才，因此協助翻譯學生培養一項專業知識，如翻譯＋新聞、翻譯＋科技、翻譯＋法律等，甚或鼓勵翻譯學生跨領域修課、拿學分、修輔系等，或可成為未來教學重點。當然也可以換個思考角度，鼓勵不同科系的學生來翻譯系所學習，不管是語言能力的提升，翻譯技巧的研習，跨領域的交流絕對有益於人才的培育。
而在媒體翻譯方面，電視媒體目前習慣使用字幕、配音等傳統方法，未來也將隨著科技的進步，面臨新的選擇與挑戰，如同步字幕（simultaneous subtitling）、多語字幕（multilingual subtitling）已在歐洲進入實驗階段。傳統的語言專業人士（配音人員、字幕人員、口筆譯人員）需具備更廣泛的技能，以符合媒體的未來需求（Daly, 1984；轉引自Kurz, 1990）。現今媒體需要的是all in one的新品種人員，能同時應付筆譯、口譯及編輯的需求，性格上還必須具備彈性佳、反應快、常識足及使用新設備時的無懼感（Laine, 1984；轉引自Kurz, 1990）。
在1988年二月於巴黎舉行的一場SFT/ITI媒體翻譯研討會中，與會者一致認為在媒體工作的口譯員除了應具備「口譯」能力外，還需要具備「主持」現場轉播外語節目的能力，及要能「同步編輯」晚間新聞的訪談。上述種種發展點出了媒體翻譯工作的新型態：口譯員／記者或筆譯員／編輯必須有能力同時應付新聞及語言這兩項挑戰，與此相關的訓練課程也應受到翻譯教學機構的重視，以協助學生因應未來的工作需求（Kurz, 1990）。
四、未來研究方向
口譯品質如何評估？標準是什麼？哪一項目最重要？應由誰來決定？過去的同步口譯相關研究中，以使用者（聽眾）需求及期望（user needs and expectations）為導向的研究多侷限在會議口譯。這方面的品質評量研究也多借用B𤤾ler（1986）所發展出針對口譯專業人士設計的問卷，相關研究者抽出適合項目請參與會議的聽眾對口譯品質做評估，以了解各口譯品質項目在聽眾心目中的重要性（Kopczynski, 1994; Kurz, 2001; Mack & Cattaruzza, 1995; P䬙hhacker, 1994）。未來這類型研究若能收集觀眾對口譯品質的描述性文字，將之發展成一評估量表，再利用適當的統計工具，分析篩選，應可以得出更多對同步口譯品質評量的方向。此外，口譯品質評量若擴及電視口譯時，也應該考慮電視口譯的特性，如在問卷調查的評比項目中加入口譯員彙整訊息的能力、聲音性別的搭配、口譯員面對鏡頭的表演能力（如逐步口譯）、原文與譯文的音量搭配（如同步口譯）等，會更能反映電視觀眾的需求。
在電視口譯方面，相關研究可以發展的方向包括以下幾項：電視觀眾對不同媒體翻譯形式在不同形式節目中的使用與滿足；電視台的主管人員對電視同步口譯的想法與電視觀眾的期望是否有所差異；比較接受過主播或新聞編譯訓練的口譯員與只接受會議口譯訓練的口譯員在電視同步口譯上表現的差異等。電視台也可評估是不是所有重要的國際新聞都需要用到同步口譯，若將新聞編譯的流程縮減，將國外即時新聞的處理時間縮短至15-30分鐘，由編譯人員聽譯重點，再以符合國內慣有新聞播報的方式播出，這樣的「半同步新聞聽譯」是否有取代電視新聞同步口譯的可能性，這些都是未來可以研究發展的方向。電視口譯的研究有不少發揮的空間，本研究只是向前走了一小步。
註釋
1 本文是依據第一作者於2003年提交給輔仁大學翻譯學研究所的碩士論文改寫而成，並曾於2003年12月21日第八屆口筆譯教學研討會中宣讀。
2 方念華曾獲2000年第35屆金鐘獎最佳新聞節目主持人獎，故以其播報速度為例。
3 歐美地區並有多所翻譯學校（如美國的Monterey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設有華語的口譯訓練課程，每年招收的台灣學生共約二、三十名，畢業生中有多人投入台灣的市場。
4 次數分配題中的G4題和C4題為二選一的選擇題，U3題為排序題，皆不屬於量表的矩陣式設計，因此不列入加總計分的題項。
5 感謝黃光玉教授提供統計方法之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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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eech Features of Television Interpreting and their Effects on the Audience
Yaling Sun and Minhua Liu*
ABSTRACT
Simultaneous interpreting involves multitasking that can easily overload the interpreter掇 cognitive resources and result in undesirable speech features such as false starts, slip of the tongue, unnatural pauses, and an unsteady speech rate in the interpretation output. These imperfections are sometimes unavoidable and can be considered characteristic of simultaneous interpretation output. This study investigates whether these speech features in simultaneous interpreting affect the TV audience. An experiment was conducted using the live broadcast of the 1992 U.S. Presidential Debate with its Mandarin Chinese interpretation as a stimulus. It is found that the elimination of some of the undesirable speech features of simultaneous interpretation enhanced audience gratification and willingness to watch.
Keywords: self-construal, value orientations, argumentative, China, Hong Kong, Taiwanaudience gratification, simultaneous interpreting, speech features, television interpreting, willingness to watchAudience demands in a murderous market: Tabloidization in U.S. television 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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